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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离合,爱情从来没有性别的界限

发布时间:2019-09-23 18:49编辑:影视影评浏览(57)

    看过一段比较有趣的对话,关于《春光乍泄》。
    ——喜欢黎耀辉还是何宝荣?
    ——嗯,黎耀辉吧。
    ——黎耀辉。
    ——嗯,喜欢黎耀辉,爱何宝荣。

    张国荣曾经在采访中说,拍王家卫的电影都很没谱,因为连剧本都没有。

    《春光乍泄》里,两大主人公,一个黎耀辉一个何宝荣,一离一合,离离合合,一如他们的关系。张国荣饰演何宝荣,梁朝伟饰演黎耀辉。张梁是我最喜欢的两位华语演员,但我承认,起笔春光,我是偏爱张国荣的。
    一直是喜欢王家卫的片子的,也确实被他影片惯用高度哲理台词的文艺气息所吸引,但也确实太多哲思的台词容易让影片本身显得做作。难得春光的一反常态,全篇只有平白朴素的对白和自述,大大弱化了王式唱腔,却依然甚至是更加刺进心扉。
    黎耀辉与何保荣是一对同性恋人,为了有新的开始,他们怀着美丽的梦想,离开香港来到阿根廷,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小镇迷了路。黎耀辉想安下心来过日子,无奈何宝荣习惯于夜夜笙歌中放纵着自己的生命,以期找寻更多的刺激,只当黎耀辉是他受伤后的港湾,两人分歧、争吵越来越多,心的距离越来越远。黎耀辉明白过去的日子不可能再复返时,决定离开何保荣,而正是在他离开后,绝望的意味才在何保荣的脑海中完整的浮现。
    一幕一句“不如我们由头来过”开始的剧,一场远离家乡,寻找瀑布从头开始的恋情,最后导演怨毒地将其拆散。我确实不喜欢这结局的,但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比它更好的结局,不多不少,就刚刚好。

    《春光乍泄》更是过犹不及,甚至连张国荣和梁朝伟两位主演,都是被导演王家卫从香港骗去阿根廷的。

    关于片名。
    春光乍泄。
    一直不解为什么中文片名作《春光乍泄》,然后有豆瓣网友如是回答: 
    美好的春光总是稍纵即逝,无法把握,只能把记忆中反复玩味。
    美好而又无法得到,近在眼前实际又如此的遥远,只能让它在时间中死去。
    Happy Together。
    一如王家卫的其他影片,影片外文名字总会让人摸不着头脑。《春光乍泄》的外文名叫做<Happy Together>。
    看过一种解释,Happy together,拆解之后就是happy to get her.
    然后,偶尔DVD的封面上写着这么段话:
    I thought about yesterday there
    was going to be a tomorrow
    I forgot today
    I thought about you
    I forgot you are gone
    ——Happy Together
    寂寞是一起狂欢后的无限空虚,寂寞的时候,所有人都一样。

    引用梁朝伟自己的话来说:

    关于开片。
    开片,小屋内,何宝荣说,“不如我们由头来过。”然后就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床戏,何宝荣的挑逗,黎耀辉的全无招架。再后来,两人踏上了寻找伊瓜苏大瀑布的旅行,旅行不甚愉快,先是迷路,再是何开始厌烦两人在一起的沉闷,黎的独白里说,“我只记得他说一起的日子好闷,不如分开一下,有机会再从头开始。”然后何果然很快抽身,径自结束掉这段恋情,甚至黎都没有还口余地。故事从一开始就昭示了何宝荣这这场爱情的强势地位,然后我便断定了黎耀辉最后必定是输家。
    再次相逢是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小酒吧,黎是探戈酒吧的接待,张口闭口是蹩脚国语发音的“欢迎欢迎”、“请进请进”。何一身靓装地和几个外国男人亲热地从一辆轿车里出来走进酒吧,何看到黎,却对他视而不见。黎目光一路尾随,从进入酒吧,酒吧玩乐,至何坐车离开。车厢内,何吐了口烟,有意无意往后车窗外瞥了眼黎。空气中,烟圈纠缠。其实,谁都放不下。
    很快,何便又招惹黎了,开始不断电话催魂。当黎一身酒气出现在他面前,黎开始发酒疯,企图拒绝他的招惹。然后何的那句“我好想你陪我一下”,黎也只能落荒而逃了。
    他们注定是纠缠的。

    “我被他骗了。起初说我不是‘gay’的,是去阿根廷找爸爸,遇到张国荣。但我去到才知道根本不是找什么爸爸,我的角色根本是‘gay’的,还要第一天第一场便拍床上戏。”

    关于双人探戈。
    黎的租房内。
    两个人在练习跳舞。
    “每次总是忘记这一步。”
    “自己先练习一下。”何一脸不满。
    黎独自试着练习了几下步法。
    “可以哪。”黎招呼何。
    “不是吧?”
    “试一下…”于是开始探戈。
    昏黄色厨房内,何与黎,轻轻的,紧紧地相拥,两个人跳得很忘情,也吻的忘情。微醺的灯光里暧昧的探戈,拥吻着彼此像拥住了永恒,心无旁骛意乱情迷摇曳跌宕,不成舞步,却美到极致!
    这是我能想起的《春光》里最美的时刻。黎说,“有些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何宝荣,我并不希望他太快复原,他受伤的日子是我和他最开心的。”何受伤的时候,影片才最为温暖。黎会在床沿边,看着熟睡的何,然后下一个镜头,何在沙发旁,看着熟睡的黎。
    他们是相爱的。

    哥哥说他像是被卖身数月。

    关于色调。
    影片的色彩对比是十分强烈,却浑然天成。至少在看第一次春光之时,竟毫无察觉它颜色的巨变。摄影师杜如风功力果然了得,颜色的应用充满了感情。
    开片是灰白色,黎何二人烦躁地分手,黎耀辉一个人去探戈酒吧当接待赚钱,何宝荣任性放荡玩乐画面是黑白处理的。然后何为求复合不惜开罪外国佬至于弄伤自己,黎送他就医回去,镜头转向汽车,两人复合,至此画面有了颜色,一如黎耀辉的心情,黎将自己的烟给何啜了口,何将头靠在黎肩上车子缓缓向前,此时主色调是黄、橙、绿,暖色系,温暖而慵懒。再然后小张出现,二人再度分开,影片色调再次发生变化,人声嘈杂时,画面依然以橙为主,但当黎耀辉独自出现在镜头时,蓝色便开始渲染落寞。
    春光尽现。

    不仅在那里感染了阿米巴痢疾病菌,连着几星期腹泻,不能正常进主食。

    关于主题
    香港直至91年才废除旧英国法律承袭的对同性恋者的惩罚制度,96,97年亦还是风声甚紧,或者说至今都风气未开,97年张国荣公开同性恋身份,引起社会轩然大波,还被认定有带坏小孩的嫌疑,直至今日,黄耀明出柜,何韵诗彩虹大道现身,网上责备之声仍未间断,同性恋者长期被压抑。故事主人公亦是带着这份压力前往阿根廷,试图忘掉舆论与歧视,开始美好的未来。王家卫是特别的,影片突破了一般同类题材电影的偏见或反面渲染,以平正的视角端详着两个恋爱中的男人。较多的生活化对白设计和情节安排,描绘出世俗化的人物情感。《春光乍泄》透过另外的视角,表现这种畸恋的脆弱、短暂与藕断丝连。如果忽略掉性别,你看到的是一对情侣的爱恶嗔恨,一如普通异性恋情的琐碎。香港歌手组合达明一派,成员之一是前面提及同性恋歌手黄耀明,曾在一首表白性向的歌《禁色》如是唱到,“无须惶恐,你在受惊中淌泪,别怕,爱本是无罪。”赤裸裸表白了同性恋者惶恐与不安,以及急需得到认可。王家卫在《春光乍泄》中,至少给了观影者一个一窥同性恋世界的机会,并借此帮助同性恋见光。这是春光的社会主题。
    一如王家卫电影,影片本身一定有个王家卫理解。有人说,王家卫的作品至始至终讲述的都是一个故事,关于拒绝和逃避,关于自由与寻找。王家卫的另一部作品《东邪西毒》中,张国荣饰演的欧阳锋说过,“要想不被别人拒绝,就要先拒绝别人”。《春光乍泄》也不外如是,何宝荣无非是缺乏安全感和归属感,不断重复着拒绝和寻找。在拒绝过往和对归属的寻觅中,人物不再是事件和生活的承受主体,而是一种不确定的情绪的象征。人总是贱的,当幸福近在咫尺的时候,我们总看不清它是什么,不懂珍惜,不能选择。只有当它离开了,我们才摸着心痛的地方恍悟。然后影片的后面,黎耀辉离开后,何宝荣黎的租房内抱着黎盖过的被子痛哭。我以为黎耀辉才是最大的输家,其实到头来,互相伤害后各自舔舐伤口,这场爱情何曾有过赢家,而何最后才是最大的输家,始终逃不开过去。

    而且由于王家卫的戏很不好拍,没剧本没台词,导致档期一拖再拖,拖过了哥哥的合约期。

    关于题外话。
    据说张国荣死后,有一个女荣迷,在网上发了一片贴子,说到自己看到梁朝伟的情形,有一次梁朝伟到内地来演出,等演出完毕后她守在他出门的必经之路,等看到他和一群人走来,她便大声的哭喊道:“黎耀辉,你还记不记得何宝荣?”梁朝伟听到她的喊叫,停下来,朝她这个方向看来,然后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走了。
    影片内,多年以后,黎耀辉,你还记不记的何宝荣?
    另外,如果细心的话,你也许可以看到片尾谢幕出现的工作人员摄影助理一栏写着:黎耀辉,何宝荣。

    那时哥哥正在筹备香港的演唱会,心烦意乱的他最后只得自掏腰包飞回香港。

    一晌春光,一幕离合。

    老张逃了,于是王家卫从台湾call来了小张(张震),遂有了粉丝口中的“半部春光”。

    梁朝伟被骗至少获得了金像奖、金紫荆奖的双料影帝,而哥哥却在评选时得到评委一边倒的零票,理由却是“他只是本色演出”。

    导演林奕华对此评论:

    “如果说这是本色演出,那之前他和那么多女演员演对手戏怎么不给他颁奖?”

    说回电影本身。

    影片的故事发生在南美洲,布宜诺斯艾利斯,相对于香港,是地球的另一面。一对同性恋人,黎耀辉与何宝荣,在异国他乡分分合合的故事。

    两人刚到阿根廷的时候,买了一盏灯,灯罩上的瀑布图案让他们心驰神往,于是他们相约一起去看那个瀑布。

    可好景不长,两人在寻找瀑布的途中因迷路而争吵。

    何宝荣丢下一句“在一起的日子好闷,不如分开一下,有机会再从头开始”,然后独自离去。

    之后黎耀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酒吧当接待员,直到一天深夜,他在酒吧门口再次遇见了何宝荣。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是何宝荣的口头禅。

    这是一句黎耀辉始终无法拒绝的话。

    于是两人重归于好。

    为了帮助黎耀辉,何宝荣偷了别人的手表,结果被打得浑身是伤。

    两位男主饰演的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同性恋”,

    而更像一对普通的“恋人”。

    如果不是因为两人举手投足所散发出来的艺术感,电影里的故事可以说是普通情侣间再熟悉不过的日常。

    黎耀辉喜欢照顾人,喜欢被需要,

    于是他每日为何宝荣做饭、擦身、疗伤。

    甚至把何宝荣的护照藏起来,防止他离开。

    何宝荣任性、反复、喜欢有人照顾有人依靠,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于是他在黎耀辉生病卧床不起的时候还让他做饭给自己吃。

    何宝荣教黎耀辉跳探戈,而探戈是情人之间的秘密舞蹈,也被定义为爱的行为。

    就这样,两人冷却的感情也似乎渐渐升温。

    直到小张(张震饰)的出现。

    黎耀辉换了工作后认识了小张。

    在一次工作中,趁黎耀辉不注意,心机boy小张接了何宝荣的电话。

    何宝荣开始猜忌黎耀辉。

    小张与片中唯一一个有台词的女性角色的对话,暗示了他的性取向

    两人开始频繁吵架。

    而之前被黎耀辉藏起来的何宝荣的护照,也成了导火索之一。

    但其实何宝荣早就知道护照放在哪了。

    他要的不过是黎耀辉的一句挽留。

    可两个人谁也不肯放低姿态,一个通过“作”来获取注意,一个通过回避来淡化矛盾,这件事情越闹越大无法收场。

    两人再次分手。

    失落的黎耀辉在与小张的相处中慢慢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喜欢上了小张,但后者却突然说他要去世界的尽头看一看。

    生活再次失去方向的黎耀辉来到了屠宰场上班,度过了一段努力想忘记何宝荣的时光,他决定彻底与过去告别。

    黎耀辉冲淡地面上的血,是一种“挥别过去”的象征

    面对何宝荣的见面要求,黎耀辉果断决绝了。

    黎耀辉不是不想与何宝荣见面,他是怕再听见那句令他无法拒绝的话。

    黎耀辉选择独自一人去看了瀑布,作一个仪式性的告别。

    “我终于来到伊瓜苏,觉得好难过,因为我始终觉得,站在瀑布下面的,应该是两个人。”

    而这时何宝荣回到了二人此前的住处,但恋人已经不在了。

    知道一切无法挽回的何宝荣,抱着黎耀辉常盖的那条毛毯,痛哭得如一个孩子。

    影片的最后,黎耀辉说:

    “在返香港之前我在台北住了一个晚上,我到了辽宁街,夜市很热闹,我没见着小张,只看见他家人,我终于明白他可以开开心心在外边走来走去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有处地方让他回去。”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何宝荣可以一次又一次毫不顾忌地离开黎耀辉,去外面的世界花天酒地、任性胡来。

    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有个地方可以回去,总有个人等他回来。

    只要他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黎耀辉对于何宝荣来说,如同家一般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他玩累了,想回家了。

    他回到黎耀辉的住处,摆放好黎耀辉买来的香烟,修好那盏瀑布台灯,擦洗好地板,收拾好房间,等待着他回来。

    然而,黎耀辉已经离开。

    其实他只是个被黎耀辉宠坏的孩子,因为有恃无恐,而不断犯错。

    只因他以为,这个世界总有个人等他回来。

    《春光乍泄》对王家卫来说是他个人事业的一个里程碑,於梁朝伟亦可说是一个得著,至低限度可让他在康城出了一阵子风头和赢得另一个香港电影金像奖,

    但对张国荣而言,则是一个遗憾。

    香港演艺学院电影电视学院院长暨专业影评人舒琪,在被问到对《春光乍泄》的看法时,

    他说这部片对张国荣是一个剥削,甚至是一个伤害,对於王家卫拍摄《春光乍泄》的动机,亦有极大的保留。

    “王家卫最初问我:你觉得我拍一个同性恋的故事好不好?他的implication(暗示)是,当全世界都知他是一个异性恋者,他作为一个异性恋导演,拍一个同性恋的题材会不会有吸引力呢?”

    舒琪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已有剥削的成分。

    “如果我的理解无错,Leslie后期不开心的原因之一,是王家卫剥削了他,他利用Leslie的个人经验放在戏中,将他摆上台!他不是要保护自己,只是觉得自己私人的经验与角色是两回事,不相信他本人就是戏中人。他理解到这件事后所以不开心,因为觉得王家卫剥削他,对他不公平,所以他不喜欢这部戏,或者到后来不愿意与王家卫再合作。”

    这部戏后,张国荣与王家卫再没合作过。

    张国荣死后,有一个女荣迷,在网上发了一片贴子,说到自己看到梁朝伟的情形。

    有一次梁朝伟到内地来演出,演出完毕后她守在他出门的必经之路,等看到他和一群人走来,她便大声的哭喊道:

    “黎耀辉,你还记不记得何宝荣?”

    梁朝伟听到她的喊叫,停下来,朝她这个方向看来,然后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走了。

    多年以后,黎耀辉娶了刘嘉玲,小张的事业更上一阶。

    何宝荣在那边找到和他共舞探戈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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